《荒唐傳說》11集全 (作者:天音絲縷)

武侠玄幻11xxoo

  第一集



  第一章 懵懂頑童



  「嘿!一共是三十七隻鴨子哩!——十一隻小的!」一個小男孩在池塘邊拍

著小手歡呼道。



  「唔,阿羽真不錯,終於可以看出來啦!」小男孩身邊一位麵容枯瘦衣衫灰

舊的老者輕拍著小男孩的頭,看著他滿臉的歡笑,目光中溢滿了慈愛。



  那個被叫做阿羽的小男孩?起頭衝著老人甜甜一笑,那一臉的陽光將身上劣

質衣料產生的窮苦氣息衝淡了不少。



  「九公,今天早上我捉了兩隻山雞,一會兒我阿媽做好了給你端過去!」阿

羽拉著老人的手離開了池塘。



  叫九公的老者也不拂他的意思,隻微笑著任他拉著自己的手前行。



  「九公,聽你說能數清塘?的鴨子還不行,還要數其他的東西,那其他的東

西是什麼呀?」阿羽一邊蹦蹦跳跳地走著一邊問九公。



  「嗬嗬,那你就不用管了,隻要我讓你數什麼就數什麼便是了!」老者笑著

回答道。



  「哦,我知道了,你說過的,要心無旁鶩才行,知道得太多了反而不能專心

——是吧?」阿羽停下了腳步,不再亂跳,?著臉看著九公瘦削的臉龐,故作一

本正經地道。



  九公對他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不禁莞爾,連連點頭笑道:「正是如此,正是如

此,你能記住九公的這些話就好。」



  「那明天數什麼呢?」阿羽想起了什麼,眼珠一轉問道。



  看著他一臉的機靈勁,九公老懷一陣歡喜。他輕輕地捋著頷下花白的胡須笑

道:「那麼急啊?那好,明天九公找個螞蟻窩讓你數,怎麼樣?」說著注意地看

著阿羽的表情。



  阿羽顯然是被九公的提議講愣住了:「數螞蟻?那是為什麼呀?你說過的,

數鴨子是為了搞清楚自家的雞鴨不要和別人家的弄混了的,數螞蟻又是為了什麼

呢?」



  九公被他這一問不覺語塞,尷尬了一下,情急之下故意麵露慍色道:「小小

年紀,就知道問東問西的,讓你數個東西也要問原由,真不象話——要是不願意

的話,以後就不要來找我好了!」一邊說著,一邊心下卻著實有些惴惴的,因他

知道這個阿羽的孩子性格十分的要強,而且對事情喜歡刨根問底,說不定他得不

到答案一生氣,當真不來找自己,那就麻煩了!想想自己自從山外邊來到這世外

桃源,就隻有這個半大的孩子最投緣,整天一有空就纏著自己教這教那的,給自

己的晚年帶來了老大的歡樂。隱隱之中,心?已不知不覺地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孫

子,盡管自己真正的孫子還在那外麵的繁華世界中。



  阿羽聽九公這一頓訓斥,雖覺委屈,但和九公長期以來建立的祖孫般的感情

卻使他生不出一絲的情緒。當下便低頭囁嚅道:「對不起,九公,我以後不再這

樣問便是了……明天就數螞蟻好了……」說道最後一句時,畢竟孩童心境,委屈

之下竟有淚花從眼眶?泛起。



  見他如此,九公不覺有些後悔,不該對一個未犯錯誤的小孩子這麼嚴厲,但

話已出口,卻也不好得收回來,便隻好幹咳幾聲,道:「那麼好吧!你也早點回

家,明天再來找我吧!」說罷竟自不再理他,揚長而去。



  看著九公遠去的身影,阿羽早沒了方才數鴨子時的勃勃興致,隻得懷著滿腹

的委屈,耷拉著腦袋慢慢地向自家走去。



  傍晚的山村被天邊絢麗火紅的晚霞映襯得格外的寧靜安詳,嫋嫋的炊煙開始

陸續地從各家的竹樓或是土坯房頂升起。



  阿羽走到自家的土坯房門口,門半虛掩著,?麵隱隱傳出一個婦人的咳嗆聲。

他知道,一定是阿媽在?麵的竈膛做晚飯了。



  他加快了腳步向?麵走去,一邊叫道:「阿媽!我來幫你!」



  ?麵的竈膛間?此刻正是煙霧彌漫,中間一個佝僂的身形正不停地頓首咳嗽。



  阿羽忙緊趕兩步上前,在他阿媽的背上輕輕捶拍,口?難過地道:「阿媽,

你又用這些半幹的柴了!上回我不是拾回了好多幹柴了嗎?應該不會這麼快就燒

完的吧!」



  「唉,你這孩子,隔壁的阿玉嫂的用完啦,我就給她了!」那婦人顯然在兒

子的捶拍之下好過了許多,腰也直了起來,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精神倒還算好

,一雙慈愛的眸子欣慰地看著兒子的小臉。



  「哦,那就算了。我明天一早再去拾一些來家。——對了,阿根叔還沒來家

呀?」阿羽禦用搖了搖頭,一腳踢開腳邊的一根殘柴。他口中的阿根叔便是那阿

玉嫂的丈夫。



  「是啊,在山外邊掙錢哪有那麼容易呀!聽說外邊的人可刁著哩!真不知道

阿根是怎麼想的,就舍得把阿玉一個人丟在家?不管,還有一個吃奶的孩子——

那錢倒也不見他多捎幾個來家……」婦人歎息著一邊捶著後腰,一邊拾掇起竈台

上的鍋碗。阿羽忙乖巧地替她捶腰。



  見兒子如此的孝順,婦人心中歡喜,柔聲道:「好啦阿羽,阿媽的腰不酸啦!

你自己去櫥?把果子吃吧!」



  「哎!」畢竟是小孩子心性,聽見吃的就來了精神。他又捶了兩下後便一骨

碌地跑到了碗櫥邊,翻找著?麵的吃食。



  「阿羽啊,你今天又去纏你九公了吧?」婦人一邊忙碌一邊問嘴?塞得鼓鼓

的兒子。



  「唔……嗯……」聽見他阿媽這麼一問,阿羽不由一噎,險些哽住,一時間

直翻著白眼,眼淚都出來了。



  「是不是啊?」婦人由於煙霧的關係,並未注意到兒子的情況,仍在追問。



  「啊啊……啊,是啊,我是和九公在一塊兒的——剛才才分手哩!」總算將

卡在喉嚨口的一塊果肉艱難地咽了下去,阿羽忙不疊地回答阿媽的話。



  「喔……對了阿羽,你九公天天都在教你什麼呀?就是識字嗎?」婦人顯然

兒子在身邊心情甚好,嘴?的話也多了起來。



  「啊……是是,對啊,九公就教我識字來著——九公還教我用那個帶毛的什

麼筆寫字哩!」阿羽象在掩飾什麼,語氣也有些不利落。



  婦人倒是沒有在意,隻將竈上的一隻粗糙的土陶瓷碗端了起來,吩咐兒子道

:「唉,九公一個人的也不容易,還教你識字,你趕緊把這碗山雞給他端了去吧

——動作快點,不要溫了就不好啦!」



  阿羽忙接了過來,將鼻子湊上那蓋嚴的碗沿,閉著眼睛使勁地縮了下鼻腔:

「呀……好香啊……」



  「快去吧,還有留著哩!」婦人笑著輕打了兒子的腦袋一下。



  「哎!那阿媽我就去啦!」阿羽忙點頭應道,不再動那碗?山雞的念頭,甩

開步子便往門外衝去。



  「哎——你慢點!別跌了——對了,可不許偷吃喔!」婦人見兒子去勢太急

,忙追著叮囑了一句。



  「知道啦——」那聲音已經繞出了屋子。



  婦人看著兒子去的方向,疲累地倚在門框上,嘴?輕輕念叨道:「唉阿羽呀

,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成人啊……」喃喃自語的同時,一雙生澀的眼睛開始濕潤

模糊起來……



  臨近九公的住處,阿羽不由心下惶惶,腳步也慢了下來。九公雖然有時候對

他嚴厲,但是卻從來未象今天一般的不為什麼就嗬斥自己。而且想來想去,自己

好象實在是沒有什麼地方犯錯誤的——盡管問了一句話,但是這也是九公教過的

,凡事都必須弄清原由麼!



  想著想著,他的腳步在九公的門前停了下來。手中端著的山雞也象沈重了許

多。



  「進來吧!——是阿羽吧?進來吧!」?麵傳出九公雖然不甚響亮,但卻很

清晰的聲音。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阿羽隻覺得一股暖流無聲地從心頭滑過,似乎看到了

九公瘦削慈愛的麵容。一股慕孺衝動從心底湧出,腳下也情不自禁地邁進了那扇

門。



  「九公,是我……」他輕聲說著,小心地向?麵九公的臥室走去。



  「嗬!真的端來啦!」九公的臉上卻沒有了先前的不快,笑容滿麵地從榻上

起身,將阿羽迎了進去。見他沒有不高興的樣子,阿羽的心頭也鬆了一口氣。



  「是啊,是我阿媽讓我送來的!你快趁熱吃了吧!」阿羽忙殷勤地將手中的

碗放在床邊的小桌上,一邊熟門熟路地從旁邊的一個小屜中摸出一雙竹筷,在袖

口擦拭一下,遞給了九公。



  九公將那碗蓋掀開,登時一股濃鬱的肉香溢了出來,飄得滿屋皆是。阿羽竟

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口水,肚子?也隱隱冒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忙將頭扭

過去抵製誘惑。



  九公一笑,看著他極力避開不視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招呼阿羽道:「阿

羽,不要呆站在那?,來!一起來吃吧!」



  阿羽眼睛一亮,隨之又黯了下去,隻見他低下了頭,低低道:「不成的,阿

媽說了,那是給你老人家的,我不好吃的……」一邊說著,那肚子卻不爭氣地又

響了一聲。



  九公愛憐地看著他懂事的樣子,走上去將他拉了過來,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

,慈愛地道:「你這孩子,九公讓你吃,你就吃吧——九公都這把年紀了,哪?

吃得下這許多呢?依我看,你阿媽也是想你陪我吃的,所以才盛了這麼多……你

看,這?麵哪?是隻有一隻雞的份量呢?」



  阿羽聞聽,忍不住向那碗?看去——燒好了一塊一塊的自然是看不出是一隻

還是兩隻的量。不過九公這麼一說,倒著實令他心動了不少。



  想了下,「咕嚕」直叫的肚子終於抵受不住美味的誘惑,令他遞交了降書:

「那……那好吧,我……我就吃一點點——我阿媽還在家?替我留著哩!」



  九公哈哈笑了起來:「你這個孩子,真是的,吃就吃麼,哪?還來這許多的

話——快吃吧!來!我們一塊兒吃!」



  「哎!」阿羽忙開心地從那小屜中多取出一雙竹子,端了一旁的竹椅,坐在

九公的身邊,有滋有味地挾起一塊雞脯嚼了起來。



  「阿羽,今天晚上……」看著阿羽埋頭大吃的樣子,九公的心?不禁一疼,

忍不住想起傍晚時對他的訓斥,便想對他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啊……啊對不起九公,我以後再不會亂問啦——九公你千萬不要生氣,打

我罵我都沒關係的!」一聽九公提起傍晚的事情,阿羽忙吐出口中嚼了一半的雞

骨,緊張地?起小臉看著九公表白。



  九公看到他半邊被湯汁糊得花狸貓似的小臉,心中竟不知怎的狠狠地抽了一

下。他忙強壓下急劇起伏的情緒,啞聲對阿羽道:「不,說對不起的應該是九公

……」



  阿羽一聽,不禁一愕,九公主動說自己的不對,反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其實九公應該把原因告訴你的,隻是一時頭緒太多,有些話呢,又是你現

在的年齡不適合知道的,所以就……」九公注視著麵前小男孩的眼睛,緩緩地整

理著自己的思緒。



  「啊……是這樣的啊……不要緊的,九公隻要覺得不適合阿羽知道,那就一

定有阿羽不應該知道的理由——我以後不會再問啦,九公你放心,我以後你教什

麼我就學什麼——反正最後你總會告訴我練這些有什麼用處的,是不是啊?」阿

羽一口氣將自己心?想的說了出來,然後定定地看著九公。



  九公沒想到自己不太好處理的事情竟然被阿羽懂事的想法給輕而易舉地解決

了,心中放下一塊石頭的同時,也不禁為他機敏的悟性感到驚訝。



  「那好,我就不多說什麼了,總之以後你隻管按九公說的去練就行了。九公

答應你,等你都練好了一定告訴你有什麼用處!」九公立即爽快地向阿羽也表明

了自己的承諾。



  「那好,明天我就和你去數螞蟻去!——在哪?呀?」阿羽狠狠地咽下一口

雞肉,嘴?含混不清地問著九公。



  「嗬嗬,我已經找到了一個好地方,那?的螞蟻可多哩!」九公捋著頷下的

胡須,微笑著道。



  「哦。九公放心,我一定能數得出來的!」阿羽的眼睛又瞄準了碗?的一隻

雞爪。



  「可不能隻是這樣喔?你還要數清那些螞蟻總共有多少條腿才算過關哩!」

九公看著阿羽的吃相,一邊笑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加了碼。



  「什麼?」阿羽已經到手的雞爪竟給他哧得掉了下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會

不會聽錯了。



  「對,你還得把那些螞蟻有多少條腿都數出來才行!」九公不容置疑地再次

強調。



  「那……那怎麼可能呢……」阿羽頓時失去了胃口,講話的聲音也低了許多。



  「有什麼不可能的呢?你還記得九公一開始要你數瓦片的、,竹杆、草稭時

,你不也每次都說不可能嗎?可是最後你不都數出來了嗎?」九公搖搖頭,否定

了他的懷疑。



  「可是那些都是死的啊……」話一出口,阿羽便知自己說錯了,因為那鴨子

豈非就是活的麼?自己不也數出來了嗎?想到這?,他便頓時啞了口。



  九公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和藹地笑道:「工夫不負有心人,隻要你去專

心的做,就一定會做到的——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記住了嗎?」說到最

後一句時,像是要增強他的信心似的,那聲音也高亢了起來。



  阿羽?起臉來,看著九公那雙與年齡絕不相符、格外明亮的眼睛,被那雙眼

睛透射出來的自信所感染,不知不覺中重重地點了點頭,堅定地道:「我知道啦!

九公要阿羽做的事情,阿羽一定能做到的!」



  九公也點點頭,接著又道:「你快吃吧!吃完了我還有功課要你做哩!」



  一聽還有功課,阿羽立即來了精神,忙將袖子在嘴邊擦擦,興奮地道:「是

什麼功課?」



  原來,九公每次要阿羽做的功課,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除了那個數東西

外,還有其他的玩藝兒,象閉著眼睛聽聲音啦,緊著鼻子聞氣味啦等等——有時

候阿羽都覺得自己快成了狗鼻子了!



  其實這九公要教阿羽的東西,正好符合一名活潑少年人的好動天性,因此阿

羽才會將這些成年人看來既無聊又不著邊際的活動玩得興趣盎然。



  「今天我要讓你用兩隻手分別掂出兩張紙的份量!對了我讓你平日?做的對

應練習你都做了吧?」九公說出了他今天要阿羽完成的題目。



  「嗯!我都做了!我抓到那兩隻山雞的時候,它們還在亂動哩!可是我一抓

就知道是多重了!連毛在內,一隻七斤二兩五錢,一隻九斤一兩七錢!我在秤上

偷偷稱過,一點都不差的!」阿羽得意地表述著自己的能耐。



  「唔,不錯!那好,現在你把眼睛閉上,把兩隻手攤開平放在桌上——」九

公讚許地向他點點頭,然後又吩咐他按自己說的做。



  阿羽忙將兩手照九公說的放好,然後閉上了眼睛——他根本不會做那偷看的

事情,他有把握著哩!



  九公也不檢查他,便將事先準備好的兩張薄薄的紙片從榻上一本書的夾頁?

取出,接著分別輕輕地放在阿羽放在桌上的兩隻掌心?,然後對他道:「好了,

你告訴我,在你兩隻手心?麵,哪張紙更重一些?」



  阿羽忙將兩隻手輕緩地上下掂動,可惜那薄如蟬翼的紙張份量在他的手中都

幾乎感覺不到,根本不是那「斤、兩、錢」什麼的可以度量得出來的,他又如何

說得出呢?一時間情急之下,汗水從全身滲了出來。



  「不行的!不可能感覺得出來的!」他終於放棄了試探,睜開了眼睛,對著

九公直搖頭。



  「是真的?」九公笑吟吟地看著,眼中滿是捉弄的眼神:「可是我就可以啊?」

說著便將那兩張紙放在了自己的手心?,略一掂量後道:「諾,我左手的輕一些。」



  「你……你蒙我的,反正又沒有稱過,你怎麼說左手的輕呢?」阿羽不信地

嚷了起來,因為那兩張紙看上去實在大小差不多。



  「那很簡單,你可以做個記號麼!然後再看,是不是每次我都能說中你做了

記號的那張紙。如果我說中了,說明我是真的知道哪張紙的輕重——怎麼樣?」

九公終於給他出了個比較合理的判別方法。



  阿羽當然不相信他的本事那麼大。不過老頭子提出的辦法倒也不錯,隻要自

己做個記號,那真的假的也就一目了然了!



  當下他立即活動起來,先取走那兩張紙,再將一條黑布一圈又一圈地把九公

的眼睛蒙得一絲不露,接著將桌縫?的一點汙垢在那其中的一張紙上幾乎看不出

來的點了一下,最後再小心地把兩張紙分別放好在九公的兩隻掌心?。



  「好啦!九公你猜吧!」阿羽自信地說道——他相信九公絕對猜不中是哪張

紙上做了記號的。



  「好啦?那我說了——可不是什麼猜的喔——是左手的那張做了記號的!」

九公胸有成竹地說道。



  阿羽頓時呆住了!



  怎麼可能呢?難道他看到了?



  阿羽忙上前仔細地再檢察一遍他綁的布帶,再次確認沒有問題後,又重新取

下紙,又放上去。



  「好!九公你再猜!」這回他的把握已經不那麼大了。



  「哈,這次換了右邊的啦!」九公哈哈一笑,又準確地說出了那張做了記號

的紙。



  阿羽這回真的開始認真起來了,他決定多試幾次!



  豈料不論他怎麼做,就是將兩張紙卷成團,再展開的多次折騰也無濟於事,

每回九公都總能輕而易舉地說出那張被自己做了記號的紙。



  事實勝於雄辯。阿羽這下徹底服氣了。他解開九公眼睛上蒙的布帶後,頹喪

地坐在床沿邊上一言不發。



  九公知道小家夥的自尊心受到了重重的打擊,不禁心疼地撫摸著他的頭道:

「不要緊的,阿羽,其實他做的已經很好了!」見他仍然低頭不語,又安慰道:

「你知不知道,九公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還什麼都不會哩!你現在就會這麼多

了,要是到了九公這個年紀呀——不,不需要到九公這個年紀,隻要再過一兩年

,就會超過九公啦!」



  阿羽這才好受一些,但仍有些將信將疑的:「你說的是真的?」



  九公搖頭一笑道:「那當然啦!隻怕到時候你超過九公以後,不要再不理我

這個糟老頭子就好啦!嗬嗬……」



  阿羽忙爭辯道:「你說什麼話啊!我早就說過了,要養你老的——況且以前

你沒教我這些的時候我就這樣了啊?」



  九公見他急脹得小臉通紅,心下不忍再逗他,便抓住他一隻小手,慈愛地道

:「我當然知道了,阿羽是個好孩子,九公是和你說著玩兒的呀!」



  「哦——對了,那你是怎麼做到每次都能說中的呢?」好奇心畢竟是孩童的

天性,阿羽的注意力很快就又轉回到這兩張紙上。



  「其實也很簡單的,就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多做相應的練習就可以了——隻

不過要經常換物件,不能老用一樣。要輕的重的都來,這樣才能做到輕重如一的

境界。」



  「哦……」阿羽點了點頭,對這個叫什麼境界的,他還是似懂非懂。



  「總之呢,要在生活中做有心人,什麼東西也可以拿來練習的,隻要一直都

在練習,那自然能象九公這樣啦!」九公含笑鼓勵著阿羽。



  「嗯!我知道啦!對了九公今天不用寫毛筆字了麼?」阿羽活潑了起來。



  「不用啦,不要什麼都要我在身邊才學習,沒有九公在旁邊的時候,你也可

以自己一個人學習的嘛!對了,那幾本書?頭的字你都認得了吧?」九公一邊說

著一邊從枕邊抽出了一疊書本。



  「都認得啦,怎麼,今天還要看新的嗎?」阿羽眼尖,一眼便看出九公手?

的書是自己沒有看過的。



  「原來的你都背熟了吧?」九公輕撫著手中的書冊。



  「嗯,我都背出來了九公,還要背新的嗎?」阿羽看見,那封麵是幾個古拙

的字體——《黃帝岐伯陰陽五行幽微論》。



  「不用啦!你隻要理解就好啦,不過能背熟就更好——天色也不早了,快家

去吧!」九公看見窗外的光線已經很暗了,便讓阿羽速速回家。



  「哎!那我走啦!——九公再見!」阿羽答應著走出房間,在門口向九公道

別。



  皎潔的月光透過疏疏密密的竹葉灑在一片壁立的石牆上,在石牆上投映下斑

駁晃動的光影。



  阿羽緊緊地附著在石牆上,他已經停在了整麵石牆的中上位置了。如果有人

在旁邊看到的話,一定會吃驚,如此光滑的垂直石麵上怎麼能有人附著呢?



  阿羽赤裸的全身和石牆表麵貼得嚴絲合縫。他正在以肉體的每塊肌肉感受石

牆看似平滑,但實際上卻有著不為人所察的起伏和凹凸。



  慢慢地,他的身子開始從中間起,向兩端逐步地鬆懈肌肉的力量直至將全身

的重量都負擔在兩隻手和兩隻腳上。在略略地休息一下後,他微微地提起一口氣

,將那下麵的兩隻腳的支撐力量也散去——這下變成他整個人的身體重量由兩隻

緊緊攀附在石牆上的手承受了。



  他默默地念著心訣,將所有的意念轉移到兩隻手上。隨著他的運氣吐納,那

兩隻手的表麵隱隱地泛起一層淡淡的類似金屬的光澤。



  又過一會兒後,他開始運動起來,就以雙手緩慢地交替向上攀升,這一段路

程顯然要比一開始的要吃力,因為他每次攀附一步,都要停頓休息一下,而且隨

著向上的距離越來越大,那每一次攀升停頓的間歇也越長。



  終於,他攀升到了石牆的頂端。



  附著在高近四公尺的石牆頂端,阿羽的心?掀起微瀾——終於成功啦!自己

終於達到了九公說的,隻用兩隻手的力量爬上這堵牆——盡管隻是石牆一小半的

路程。



  他將右腳尖在石牆上微用力一撐,同時雙手鬆開,整個人便由半空中斜斜地

跌落下來。但就在下麵腳尖接觸到地麵的一刹那,他的全身肌肉便從腳尖開始自

下往上逐級地收縮,連同那由腿部至脊椎的每一塊關節也在附近肌肉的牽引下產

生了波浪般的起伏振動。在這體內各部份嚴密迅速而又有序的力量分配下,在零

點一秒內,他安全地落在了地上,身形也隻是微微屈了一下,若不在意的話,幾

可算是挺直著落地的,那由四公尺高度下落產生的強大衝擊力已在他的體內被消

彌於無形。



  「看來我的「混沌訣‘又進了一步啦!」阿羽心中暗暗歡喜。心?這樣想著

,一邊穿好衣服。雙眼卻始終輕輕地閉著,腋下微虛,細細地體會著微微的涼風

拂過周身的每一個毛孔。



  自打阿羽懂事以來,就在九公的教導下一直不停地修習「混沌訣」。



  據九公說,這「混沌訣」是早在清末時期一個叫杜心五的大俠的一個徒弟創

造出來的,九公的祖上曾經和那個徒弟的傳人有過一段過命的交情,因此才學會

了這個「混沌訣」。



  這「混沌訣」的要旨是以鍛煉人體神經係統對體內體外各種刺激、變化的高

度靈敏感知能力,並進行相應的控製、規避。這內外的變化包括冷、熱、輕、重

、強度、方位等。



  按「混沌訣」所說,本來世人都是生活在一片「糊?糊塗」的「混沌」中,

對外界,對自身,都處於一知半解、片鱗隻羽的「昏沈」中,而這「混沌訣」便

是要人從這「糊塗昏沈」中醒來。練「混沌訣」,隻有對各種記憶體外在細微的

變化真正完全了然於心,才可真正達到渾然一體、包羅萬有的大乘混沌境界。這

個過程分為「粗鈍——明覺——無謂明覺——自控由心」幾個階段。



  「混沌訣」的練習從粗淺的方麵來說,至不濟也可以使人及時感知身體狀況

的變化,在醫病方麵有很大的調理功效;從高明的地方來說,就可在防身方麵有

很大的人作為了——隻是這「混沌訣」也就是一個普通的氣功功法,於習武方麵

卻沒有做過多的涉及。據九公的先祖後來揣測,很有可能是本來有一套武功配合

著「混沌訣」的,但是那個傳授的人卻因為師門規訓的緣故,沒有把這?麵的武

功套路教出來,隻是傳授了這一套氣功心法,以便於九公的先祖延年養生用的。



  不過從九公的話?阿羽了解到,由於這個「混沌訣」,九公的先輩們倒是個

個都活了很長的歲數,據說除了戰亂早夭的以外,最長壽的活到了一百二十來歲。



  但是九公對阿羽說了這麼多的關於「混沌訣」的故事,卻始終對自己的來曆

不肯直說,隻說這?的風景氣候很好,自己就找來這?養老雲雲。阿羽隨著年歲

的增長,漸漸懂了事,對這番托辭也開始半信半疑的,但出於對九公的尊敬和愛

戴,倒也從未就這方麵深入地想過什麼。



  「嗚——」一股夜?的陣風從竹林的頂稍掠過,阿羽明顯感覺到那原本輕輕

拂拭在身上的微風加大了氣流流動的力度。他睜開了雙眼,仰首信目向夜風襲來

的方向望去。



  ——六百二十一片!



  在他一撣眼間,麵前一株離群搖曳獨竹的竹葉在他的腦海中生出了這樣的數

位。



  他的心?猛地一悸!



  每當到了這個隨意便能生出數位的時候,他便知道,自己絕不會數錯!他的

心中一片狂喜!



  要知道,這竹葉在夜風中簌簌不停地翻飛擺動交錯遊移,那數數的難度要比

之白天的鴨子又高了何止一兩倍之多!可是自己卻能夠如同數靜物一般的在一目

光涉及的一瞬間數出真切的數位,這說明自己已經達到了九公說的「目至鏡留」

的視覺最終極境界。



  根據九公的描述,「混沌訣」?基本上從人體的「眼、耳、鼻、口、觸、意」

六感分為六種境界。這六種境界有一個統一的名稱,叫做「混沌六知」。「混沌

六知」在眼睛的視覺方麵,最高的層次就是「目至鏡留」;耳朵的聽覺方麵最高

層次是「聞音知機」;鼻子的嗅覺則是「天犬靈鼻」;口腔的味覺是「百感交集」

;身體的觸覺方麵是「物過囿形」;意念的精神感應方麵則是「心心相應」。



  阿羽知道自己已經通過了「混沌訣」中的「目至鏡留」。而「物過囿形」也

在剛才的攀附練習中有了進展。可以說今晚他的訓練效果十分的良好。



  驀地,他腦中靈光一閃,急跨兩步,來到了一株竹子跟前,閉上眼睛,將耳

朵貼在了光滑冰涼的竹杆上——



  五百六十七……不不,好象應該是……五百六十……



  唉!還是不行啊!



  阿羽歎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向上略瞄了一眼——



  五百六十九。



  應該是五百六十九張竹葉,他還是聽錯了。



  他想了想,心中默運「混沌訣」,將周身的全部感覺都聚集在耳部,然後貼

在旁邊的一株竹子表麵,再次傾聽——



  唔,是五百三十六!



  他隨即一?眼,那一瞬間滯留在腦海的映象如同印在鏡子中一般清晰地證實

了這個數位的正確性。



  雖然答案正確,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要知道,這可是他聚集了全部的感覺認

真地聽才聽出來的,並未做到「聞音知機」那種隨心所欲的地步。



  再歎一口氣,他決定先回家睡覺,等明天——不,已經過了半夜,應該是等

天明了再苦練了。



  回到家?,阿媽已經睡熟了。



  他躡手躡腳地摸到自己的床上,除去衣衫鞋襪後全身平攤放鬆地躺了下來。

開始例行的「混沌訣」真氣運行。



  今晚的感覺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他一麵鬆弛地感覺著真氣在體內的運行狀

態,一麵暗忖。



  阿羽感到,體內經絡?的那股暖流不似平時那樣的忽強忽弱,忽急忽緩的,

而是保持著一種平穩的狀態在運行著,似乎不需要他作引導,便可以自動地在體

內流動運轉。雖然不是很強大,但是卻也不似平常那樣有時會停滯不前,或變成

涓涓細滴的樣子。隻一味地維持著一道不大也不小的勢子悠悠地流動。



  他不知這是好還是壞,不過還是按照九公所教的,對此現象不去著意關注,

而是任由其發展。反正等天亮了去找九公問問就知道了。就這樣,他一如往常練

功時那樣,漸漸地睡了過去……



  第二章 兩小無猜



  「阿羽……阿羽……」窗外麵傳來了輕輕的呼喚聲。



  阿羽從一片混沌的意識海洋的深處漸漸浮了上來。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窗外已經微微露出了一抹晨曦。



  氣運周身後,他動作緩慢而輕柔地從床上坐起身來,一整夜?他都保持著那

個攤肢睡臥的姿勢。



  站在地上,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然後四肢「忽」伸展開來,登時全身上下

每根骨節都爆出「劈啪」的一陣輕響——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覺立時充滿了他

的經絡百骸。



  「阿羽……你起來了沒有……」窗外又響起了那個輕小的聲音。



  阿羽邊穿衣服邊走到拐角處的窗前,一張清秀的小臉出現在窗外,那雙水靈

靈的大眼睛正略帶焦急地向屋?掃視。



  「阿瑤呀,我已經起來啦!」阿羽一邊說著一邊扣上衣服扣子。



  「呀,你起來啦!」外麵的少女看到阿羽走近窗前,眼睛頓時一亮,聲音也

提高了些:「你快些呀,阿虎和盤哥他們都已經走啦!」



  「哎!我這就好!」說著,阿羽也顧不上走正門了,示意阿瑤略退讓開一點

,就這麼一縱身,輕巧地從窗口躍了出去。



  「我們也趕緊去吧!」阿羽落地後拉著阿瑤的小手便欲小跑。



  「不要啊,你的筐子還沒有帶呢……」阿瑤輕輕地掙了一下,提醒他道。



  「啊……哈哈,不用啦,我到時候用棍子竹子拿藤條搭個背架就行啦!」阿

羽很快想出了應對的辦法,說著還順勢將阿瑤背的背簍取了下來,掛在自己的肩

上。



  「阿羽,你真好……」阿瑤一邊被阿羽帶著小跑,一邊歡喜地對他道。



  其實兩個人都是十四歲了,由於女孩子發育比男孩子早,相比之下,阿瑤倒

幾乎和阿羽齊頭高了——雖然阿羽一直在不停地練習九公的「混沌訣」——相形

之下,一個清秀婀娜,一個有棱有角,倒也十分的融融相合。



  不知怎麼的,阿羽覺得今天的心情特別的清爽,心靈清明通透無比,似乎一

切路上經過的事物景象都曆曆在心,清晰明鑒;而且腳下也比之往常要輕快許多

,竟有一種淩空虛渡的感覺。



  「阿……羽……你慢……。點兒……。我跟不……上了……」阿瑤漸漸地喘

了起來,腳下也踉蹌了幾步。



  阿羽聽她呼喊,才醒覺過來,自己越跑越快了。以自己修習過「混沌訣」的

底子,阿瑤一個女孩子家當然跟著跑會累了!他忙放慢了腳步,鬆開手讓她調節

一下呼吸跟上。



  「對不起阿瑤——這樣吧,我來背著你趕路,好不好?!」見阿瑤喘得厲害

,他靈機一動,想到了這個辦法。



  「那好呀!」阿瑤立刻高興地拍起了小手,開心地道:「就象以前那樣背我

呀?!」



  「是啊……」阿羽笑著點頭道,一邊半蹲下了身子,示意她伏上背後:「快

上來吧,不要被阿虎他們趕上好窩子啦!」



  「哎!」阿瑤忙從他的肩上取下背簍,重新背在自己背上,然後輕輕一蹭,

便趴伏在了阿羽的背上了。這一連串的動作做得煞是利落默契,看得出他們經常

這樣。



  「抱好啦?!我們走嘍!」一聲長嘯,阿羽穩穩地托著阿瑤的雙股,向前急

馳而去。



  伏在阿羽的堅實的背上,阿瑤感受著兩旁的樹木竹草飛快地掠過,將雙眸輕

輕閉上,小臉緊緊地貼著阿羽的臉,聞著他身上好聞的男性氣息,心中一陣陶醉。



  女孩子總是要比同齡的男孩子要早熟得多。不知什麼時候起,阿瑤開始對經

常在一起的阿羽暗自產生了模糊的情愫。在一起時,阿羽的一舉一動都總吸引著

她的芳心。特別是最近,她甚至會常常在夢中夢到阿羽,而且總渴望著見到阿羽

,心?頭想得慌。一旦見到了阿羽,她的心?就有著說不出的開心,好象除了他

,別的夥伴有沒有都無所謂似的。



  前幾天阿姐回家來的時候,她偷偷地告訴了自己奇怪的想法,卻被阿姐神秘

兮兮地刮了好一通鼻子,笑話她。不過阿姐就是阿姐,好多不好和阿媽說的話,

都可以向她說的。阿姐最後還是很關心地告訴她,如果自己覺得和阿羽在一起感

覺幸福快樂,那就要自己去爭取。阿姐還說,外麵的世界大得很,變化也快,說

不定這?什麼時候就會和外麵一樣,到那個時候,或許阿羽就會喜歡上別的女孩

子的。



  現在伏在阿羽的背上,鼻中聞著他的味道,阿瑤想著阿姐的話,一邊臉兒便

悄悄地紅了……



  「阿羽……你停一下好麼……我想下來休息一下……」她忍不住嬌聲在阿羽

的耳邊細語,那柔柔的呼吸直鑽阿羽的耳眼,弄得他一激淩。



  「啊……怎麼背著你也會累啊?……」阿羽正一心一意地向前趕路,乍一聽

到她說這話,自是覺得奇怪,不過還是放慢了腳步。



  「不嘛……人家就是累麼……」阿瑤輕輕地搖晃著他,撒嬌發嗲起來。



  她這麼一搖晃,阿羽倒也確實不好背了,重心不穩了,跑起來也不方便多了。

於是他便停了下來。



  「怎麼?是不是我背著不舒服了?……那我小心一點好不好?」阿羽停下腳

步後,扭頭關切地問她。卻不料這一扭著,恰恰和阿瑤紅嘟嘟的小嘴接上,登時

他的臉便「騰」地紅了——那?好軟的……



  「不……不是的——你抱我到那塊石頭上去吧……」阿瑤似乎沒有注意到兩

人無意間嘴唇的接觸,隻細柔柔地在他耳邊道。本來並不在意的,但經過那一下

嘴唇的輕觸後,阿羽便覺著她的聲音說不出的動人嬌媚……



  他反手將阿瑤抱在懷?,幾步跨到那塊平整的岩石上,便要將她放下。



  「不要……阿羽就這樣抱著我啊……」阿瑤飛紅了俏臉,輕輕地要求他。



  「啊……這樣啊……那……好吧!我就抱著你吧!」阿羽應著,心不自主「

撲撲撲」地劇跳起來,一時間隻覺手?的嬌軀是那麼的柔軟動人……



  摘下了阿瑤背後的背簍後,阿羽便摟抱著她坐在石麵上休息,阿瑤一隻骼膊

仍緊緊地勾著他的脖子。



  「怎麼樣?!現在好些了吧……」他一麵說著一邊低頭向阿瑤望去。不料觸

目竟是阿瑤那水汪汪的美麗雙眸!那?麵分明正射出濃濃的情意!他心又是猛地

一下劇跳,一股長期以來蜇伏的衝動竟隱隱地蠢動起來……



  「阿羽……阿羽哥……你……你看我今天好看麼……」阿瑤鮮紅濕潤的小嘴

輕輕翕動,吐出了這句嬌羞無限的話。



  「……瑤……阿瑤你……好看!好看的……」阿羽經不住喘氣粗了起來,眼

?也冒出了火。阿瑤秀麗的小臉紅撲撲的,正彌散著生澀的春意,那春水盈盈的

眸子正在勾卻他的魂魄……



  「阿羽哥……你看我……我的心跳得好快的……」說著,阿瑤竟抓起他一隻

手放在了她的胸前,而她的小手分明也正顫抖著……



  一股熱血「騰」地湧上了他的頭頂!



  阿瑤一隻渾圓挺翹的乳房正緊緊地握在他顫抖的手掌?!



  天啊!這是什麼啊!這是多麼美好誘人的一隻乳房啊!



  沈睡了十四年的生命的原始欲望在頃刻間蘇醒了!



  阿羽頭一回感覺到自己成了一個男人,而懷?的,正是一個嬌美可人的青春

少女……



  「阿羽……哥……親親我……摸我……」阿瑤已是嬌喘籲籲了,那少女寶貴

敏感的胸部失守,全身的酥麻感早令她暈砣砣地不辨東西了,嘴?隻知呢喃著胡

亂說話……



  人性的本能促使阿羽俯下了身子,一口將阿瑤嬌美的嘴唇啜住,貪婪咂吮起

來,同時手?近乎粗暴地撕開了她胸前的衣襟,徑直探了進去,握住了那隻光滑

彈跳的乳房!



  隨著兩人口舌的激烈交纏,阿羽的手粗暴地揉搓揪擰手中的乳團,阿瑤更是

欲罷不能地一麵迎合,一麵從喉嚨深處發出難耐的哀鳴……



  一場風雨即將來臨……



  ……



  ……



  怎麼?!



  阿羽陡地一震——



  就在他貪婪地揉捏阿瑤那充滿誘惑的少女嬌挺乳房的時候,長期練習「混沌

訣」的本能自然而然地摧動發生了!



  「混沌訣」的功效立顯,他的手?清楚地感覺出阿瑤肌膚的微顫栗動,肌體

的膨脹,心跳的澎湃,氣血的奔流,甚至於毛孔的舒張,汗水的分泌都一一借他

的掌指倒映至他的心鏡中……



  「物過囿形」!他的腦海中猛地跳出這個詞!



  一霎時,他明白,自己達到了「混沌六知」?的「物過囿形」境界!



  隻是他怎也料想不到,自己的「物過囿形」會在這種情形下達到,這實在是

有些令人感覺哭笑不得。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物過囿形」境界,極大地衝淡了他

原本高漲蓬勃的欲望,使他的頭腦大為清醒,而此刻阿瑤還正在情欲熾烈之中,

嬌軀尚在不停地交纏扭動……



  異象在此時陡然發生!



  阿羽靈敏的感覺感應到附近草叢?的異動……



  「阿瑤別動!」他一把緊緊按住阿瑤,低聲嗬止她的騷動。



  阿瑤吃他這一嚇,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尚自有些昏沈迷糊著:「阿羽哥,

怎麼了?有什麼事……」她懵懵懂懂地訖語道。



  「是蛇!」阿羽已經清楚地看到那草叢中一條黑白相間的大蛇正「簌簌」地

遊至!



  阿瑤立即緊張地僵住了,那原本熾熱的春情立即被阿羽這一聲駭得無影無蹤。

她緊緊地偎在阿羽的懷?一動不動,嬌軀微微地發抖,女孩子膽小的天性在這關

鍵時刻顯露無遺。



  那條大蛇一麵向他們遊來,一邊還不停地「噝噝」地吐著長信子,分明是探

出了他二人的氣息!



  「是……眼鏡蛇……」阿羽附在阿瑤的耳邊低低說道。阿瑤登時差點暈厥過

去。



  她知道,那眼鏡蛇乃是極毒的一種蛇,其毒性之劇烈使他們帶的普通蛇藥根

本不管用。曾經被它襲擊過的人或是牲畜,他們這個坳子?還沒有有生還過的!

因此,老輩人常常要他們這些拾柴采野果的孩子千萬當心,避開眼鏡蛇,以免發

生不測。可是,今天他們兩人卻恰恰遇到眼鏡蛇,這教阿瑤如何不恐懼萬分?!



  「……羽……阿羽……我……我好害怕……」阿瑤的聲音?已經有了哭音,

身子倒是不抖了,但卻整個軟綿綿地癱在了他的懷?,根本就已嚇得不能動彈了

……



  不過她不能動彈,卻反而幫了阿羽的大忙。他知道,隻要人能保持不動,那

蛇是無法找到他們的準確位置的,時間一長,它自然就會離開。因此,他也就死

死地盯著那眼鏡蛇,一動也不動。



  果然,那眼鏡蛇惡毒的長信子在他們的方向搜索了好一陣子後,象是感覺不

出什麼變化,便又施施然地遊動起來,不過那方向卻是二人踞坐的大岩石。阿瑤

早嚇得幾欲昏過去了,她的目光向那眼鏡蛇望一眼後,便趕緊轉向阿羽。卻見阿

羽隻緊緊地盯著自己,示意她不要動,便當真定定地看著他,感覺著那條冰涼微

刺的蛇身蜿蜒著從自己的身上滑過,一時間不但呼吸屏住了,就連心跳也仿佛停

止了躍動……



  阿羽感覺那眼鏡蛇遊動撥草的聲音漸漸遠去後才鬆了口氣——這時才發現,

自己??外外早被汗水浸了個透濕。



  「好啦,沒事啦!」阿羽抱著阿瑤軟軟地倒在了岩石上。



  阿瑤馬上餘悸未消地「嗚嗚」哭了出來,雙手更是死死地摟住阿羽的肩膊,

身子不停地聳動。



  阿羽心疼地拍拍她的後背,腰一發力,重新抱著她坐了起來:「好啦阿瑤,

我們還要去找阿虎他們哩——來,還是我背著你吧!」



  阿瑤聽話地點點頭,身子微微挺直坐起。



  不料這個動作卻令得阿羽眼睛一亮!



  原來,阿瑤的胸前衣襟本就已經被阿羽給撕開了,又經過剛才一番糾纏,早

敞了開來,此時經她這一坐起,一隻圓鼓鼓的乳房便「脫」地彈聳了出來,正好

一覽無遺地落入阿羽的眼中。



  目視那雪白的少女乳房及那微微翹起的淡紅色乳頭乳暈,因「物過囿形」和

眼鏡蛇驚嚇而消失的欲望輕而易舉地便重新再次升騰起來——



  阿羽一把將阿瑤重又摟回懷?,竟息不管不顧地俯首將嘴向那嬌嫩可愛、尖

尖翹翹的粉紅色花蕾咬了上去……



  「嗬呀……。」阿瑤先是一驚,隨即被啜的乳尖上傳出一股無比酥麻的異樣

快感,她不由渾身一抖,打了個冷噤,整個身子也不受控製地再次軟了下來……



  人性的動物本能在瞬間占據了阿羽青澀的身體和心靈,騰騰的欲火將他的靈

智迅速地堙沒,他猛的把將阿瑤按倒在了石麵上……



  「啊……。阿羽……哥哥……」阿瑤似知道阿羽即將在自己身上做些什麼,

顫栗著閉上了美麗的雙眸,同時整個身體放棄了所有的動作,軟了下來,任由阿

羽所為……



  狠狠地揉捏了阿瑤兩隻圓鼓鼓、翹尖尖的椒乳一會兒後,阿羽顫抖著雙手,

雙目噴火,又繼續貪婪地在阿瑤散發著青春健康氣息的嫩滑胴體上四處遊走,手

到之處,阿瑤雪白眩目的身子逐漸從衣衫的遮蔽下剝離出來……



  天……天啊……這是什麼呀……



  隨著衣褲的剝離,阿瑤那粉嫩豐滿的陰部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看著那如饅頭般高高隆起的肥阜之上稀稀疏疏地長著幾縷黑亮而彎曲的毛發

,下麵緊閉著的兩瓣肥膩透著誘人的桃紅……



  阿羽忍不住衝動地以拇指在那緊揪揪的唇瓣上捺下去,那暈紅的唇瓣兒立即

微微凸出,應手裂開了一條縫隙,從中隱隱地現出一抹鮮紅的嫩肉,那?麵正映

出晶瑩的水光……



  「呀……不要……」阿瑤突了打了個冷噤,原來她那敏感嬌嫩的桃瓣兒竟然

被阿羽哥哥一口含啜進了嘴?!



  阿羽貪婪地不停地咂咬吮吸著阿瑤那肥美豐膩的東西,大舌不停地在那溫潤

酥膩的紅溝?舔舐,隨著那紅溝?的水兒越流越多,舔舐之外不住地發出「叭嗒

叭嗒」的水聲……



  阿瑤隻覺整個人掉入了一個無限柔軟,卻又令人無法著落的感覺中,那從自

己少女神秘寶貴的方寸之地引發的酥爽無比的感覺使她感覺自己被懸在了半空。

那小穴深處如同千萬隻小蟻啃齧般的奇癢,令她本能地想夾緊雙股,但每每一合

攏,便會夾著阿羽哥哥的頭,心疼之下,又趕緊分開。一時間真是進也不是,退

也不是,嬌軀不停地顫扭,嘴?隻知發出「嗚……嗚……」的帶著口腔的呻吟和

嬌喘……



  阿羽此時也終於完成了「品嚐」大業,身形一挺,虎目直視阿瑤紅撲撲的小

臉,正迎上她水淋淋嬌羞無限的美眸,登時豪氣衝天,從喉管?發出一聲似野獸

一般的低吼,合身壓了上去,那早已崩騰遙指的陽勢立即殺氣騰騰地對準阿瑤那

泛著綺麗水光的小孔中插了進去!



  「啊……嗚嗚……」隨著一聲嬌啼,附近的樹稍上驚飛了一群鳥雀……



  ……



  「羽……哥……阿羽哥……」一聲輕柔的低吟從紅暈未褪的阿瑤嘴?喃喃呢

出。



  「嗯,阿瑤……」阿羽緊緊地擁著懷?柔軟嬌嫩的胴體,無限愛惜地在她光

滑的肩上輕吻。



  「阿羽哥……從今後我是就你的人了……」阿瑤帶著羞澀的滿足輕輕地在阿

羽結實的骼膊上撫摸。



  「哎!我一定會好好待阿瑤的!」阿羽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對阿瑤的

喜愛,隻知這樣說,同時不停地在她臉上、身上親吻,手上不忍促離地溫柔地愛

撫她那對花房初膨的乳峰。



  「我知道……阿羽一直都對我好的——阿羽哥,你一定要娶了我的,啊?!」

阿瑤癡情地看著麵前的阿羽,一邊戀戀地以纖手撫摸他棱角分明的臉廓。



  「嗯!那當然!等過幾年我們都長大了,我就叫阿媽——不不,叫九公上門

替我提親!」阿羽信誓旦旦地堅定道。



  「嗯!我等著你哩!——哪!我這?有個香袋,就給你啦!」說著阿瑤從雪

白赤裸的胸前摘下那貼身掛著的一隻繡工精致小巧的香袋,讓阿羽把頭低下,掛

在了他的頸上。



  「可……可是我沒有東西給你的……」阿羽略想了想,不覺為難起來,他可

不是女孩子,隨身總帶著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兒,可是阿瑤給了自己香袋兒,自

己也總得給她一樣東西做信物吧?!



  「不用的。隻要阿羽哥老想著、記著我就行啦!」阿瑤笑著溫柔地親了下阿

羽的下唇。



  「那可不行的!我一定也要給你一樣東西的!」阿羽皺眉堅持道。



  「……那好,阿羽哥,你以後再給吧!等你見到了什麼好的東西,你再給我

,好不好?」阿瑤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嗯!那就說定了,我以後有了最好的東西,一定給阿瑤!」阿羽釋然起來。



  「那好,我們……」阿瑤說著,突然臉紅起來,目光掃視著兩人赤裸的身體

,吞吞吐吐地不好意思說下去。



  「哦……嗬嗬,我們趕緊起來吧,讓人看見就不好啦!」阿羽醒悟過來,忙

一把扶起阿瑤,小心地替她穿上衣褲。



  「啊呀——不好了!我把你弄出血了!」阿羽突然發現阿瑤那瑩白的大腿內

側沾著斑斑點點的血跡,連那身下襯哲的衣物上也沾了幾點,不禁失口驚叫起來

,同時心疼愧疚地蹲了下來,要替她察看傷勢。



  阿瑤不知怎的,忽然間心?大羞起來,急一把將阿羽推開,自己快愉地穿好

了,嘴?一麵道:「沒……沒什麼的……不要緊的……」一張小臉兒本來已經恢

複了常色,這下又飛紅了一片。



  「怎麼可能沒事呢——你快讓我看看……」阿羽自然是想不通,都流血了,

怎麼還可能沒事呢?!他固執一又上前,一把將阿瑤摟住,便要解她的褲子去看

看。



  「不要啦……阿羽哥哥……」阿瑤羞不可抑地死死按住阿羽的手,哀求道:

「真的沒事的——你不要動,聽我說嘛……」見阿羽總算鬆了些,忙反手緊緊抱

著他,整個身子偎進他的懷?,嬌嗲膩聲道:「我聽阿姐說啦——隻要是女孩子

家的第一次,都會流血的……」



  阿羽聽了一愣,倒也真的不再堅持了,隻是不解地問道:「那……那又是為

什麼呢?」



  阿瑤臉兒又是一熱,緊緊伏在他的胸前,以低不可聞的聲音道:「阿姐說,

黃花閨女沒有跟男人好以前,那個地方有一片膜的……和男人做過……那種事以

後,就會破身……就會流血的……」說到最後,那聲音簡直不能令人聽到,也幸

虧是阿羽的耳朵靈敏無比,方才將她每一個字都聽清楚了。



  「呀……那麼麻煩呀——那還不如沒有這個……」阿羽忍不住搖頭道,他覺

得做這種事情還會流血,真是有些怕人,劃不來。



  「你呀——」阿瑤從他懷?直起身子來,溫柔嬌嗔地用一根玉指輕輕點了了

他腦門一下,笑道:「阿羽哥哥,你真是個傻瓜——你知道不知道啊,隻有第一

個占有那個女孩子的男人,才能得到女人一生隻有一次的處女血呀——女孩子把

她的第一次給了男人,以後就不能再和別的男人好啦,不然別人會指著脊梁骨罵

的……」



  阿羽這才明白過來,心?頓時對阿瑤的疼愛又深了幾分,忍不住再次將她緊

緊地擁進懷?,好一陣輕憐蜜愛……



  兩人收拾停當後,天色不但早就大亮,日頭更已上了三杆了,看看天色,二

人相視一笑,均覺心中甜蜜無比。



  「唉喲……」阿瑤剛邁出一步,便捧著小腹蹲了下去,秀眉微蹙,顯是十分

的難受。



  「怎麼啦阿瑤?」阿羽嚇了一跳,忙也蹲也下來,關心地撫著她的背,有些

焦急地問道。



  「不要緊……就是下麵那兒……還脹脹地疼……」阿瑤臉一紅,羞澀地睨了

他一眼。



  阿羽這才明白過來,不覺也是老臉一紅,忙轉過身來,示意她道:「來,阿

瑤,還是我背著你——你說地方,我去追阿虎他們!」



  阿瑤點頭「嗯」地應了聲,便伏上了阿羽的背。



  「我們走啦!」阿羽緊托了兩下阿瑤的玉股昂首道。



  「哎!好的!」阿瑤將俏臉向前伸去,同轉過頭來的阿羽親了嘴,便幸福地

緊緊抱著他的脖頸,閉上了雙眸。



  阿羽隻覺意氣風發,渾身上下多了一種說不出的舒張感,忍不住長嘯一聲,

那聲音當真是穿林透穀,散發著洋洋不絕的快意。



  「他們應該就在前麵的「虎跳岩‘下等我們的……」阿瑤指著前方不遠處的

一個地方道。



  「嗬嗬,想必他們一定已經有了不小的收獲啦!」阿羽笑著緊了緊托著阿瑤

臀股的手——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確是十分的美妙。



  不多時,二人便奔到了阿瑤指的「虎跳岩」跟前。



  這「虎跳岩」十分的巨大,外表呈圓弧的平麵。據說有人曾經在這塊巨岩上

看到過有老虎從上麵跳過而得名。



  「咦?!根旺!怎麼就你一個人呀?!」阿瑤見尋岩下正一個人弓著身子,

不知在草叢中找什麼,從身形,她看出那是夥伴中的根旺。



  「哦……呀啊……」根旺聽到阿瑤喚他,忙?起頭來,卻不料一下撞在了一

塊凸出來的石角上,直痛得叫喚了起來。阿羽和阿瑤忙上前替他看,雖未出血,

那頭角卻著實隆起了一個腫包。



  「呀,不要緊吧根旺?!」阿羽忙關切地看著根旺的臉。



  「沒……沒事的,就是好痛喲……」根旺呲著牙直起身子,一手直揉頭上那

個包。



  「嘻嘻!」阿瑤見他臉上肌肉扭曲的怪樣,不覺好笑,忍不住笑了出來:「

該!誰讓你低著個頭,不知在找什麼——難道這地草?會有金子啊?!」一邊打

趣他,一連以手指在臉頰上刮著作出羞羞的手勢。



  「阿瑤不要鬧了,根旺一定很痛的——對了,阿瑤說得也對,根旺,你好好

的哈著腰看什麼呢?!」阿羽倒也好奇起來。



  「嘿嘿……盤哥他們不在,我閑著無聊,看地上的螞蟻哩……」說著,根旺

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用手指了指剛才自己彎腰看的地方。



  「看螞蟻?!」阿羽陡地觸動——九公就說今天要自己數螞蟻的!



  「嘻嘻,螞蟻有什麼好看的,根旺你真逗!」阿瑤咯咯嬌笑著,已經恢複了

少女的天真爛漫,渾忘了自己前一會兒剛剛和阿羽越軌親熱過。



  「哦……在那兒呀……」阿羽的目光順著根旺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草叢中間

一方略斜的小土坡映入眼簾。



  一刹那間,那些密密蠕動的黑色小點如同靜止了一般映入了他清如明鏡的心

湖——



  48隻!



  他差點脫口而出這個數字!



  「呀!好多啊,不停地爬進爬出哩!」根旺嘿然叫道,一麵又彎下了腰,兀

自對那蟻群指指點點。



  阿羽心中一動!



  根旺的話提醒了他——自己的「目至鏡留」隻是一個死的,不變的數字,如

果麵對這不停增加、減少變化著的東西,又該如果去衡量呢?!



  想及此,他突地靈機一動,迅速俯下身子,將一隻手輕輕按在那土丘上——



  嗬……



  那土丘下麵好不熱鬧!



  他分明清楚地感應到那不停傳至手上掌指每根神經末稍的細微震動!



  很快地,他便適應了那些震動,並且分辨出哪些是螞蟻爬行的震動,哪些是

地麵其它地方傳過來的震動。



  阿羽的雙眼微微地眯了起來……



  一共是一百七十七隻!



  結合「目至鏡留」和「物過囿形」他成功地測出了這個土丘附近範圍內螞蟻

的數量。



  他長長地籲了口氣,直起了身子。



  「阿羽哥,你剛才在做什麼呀——怎麼和根旺一樣?」阿瑤終於忍不住好奇

心開口問道。見阿羽哥突然之間神情十分關注地注意那爬著螞蟻的小土坡,雖然

不解,但她卻乖覺地沒有作聲,直至阿羽哥站起身子,才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難道這下麵真的有金子?!」她奇問道。



  根旺也被阿羽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純粹是好玩才看這些螞蟻的,而且看

了好長一會兒的時間,可是阿羽隻看了這麼一下子,還摸了一下那個土丘——感

覺他的舉動怪怪的。



  阿羽嘿然一笑,並說明他在做什麼,因為九公說過,他教的東西隻能自己知

道,不可以讓別人曉得的。一開始他練習「混沌訣」有成績的時候,還控製不住

激動的心情,想著告訴夥伴們,但經過九公多次的告誡,加之時間長了,也就漸

漸習慣了這麼默默地修習「混沌訣」,不再想著讓人分享了他所取得的每一個進

步的驚喜和快樂。而九公也為了讓別人分散對這方麵的注意力,便又開始教他識

字學東西。這樣一來,別人問起的時候,他便有所交待了,隻說是在九公那兒識

字,也便沒人問了。



  「沒什麼,我好象看它們在打架的……」他笑著搪塞了一句。這個回答倒是

合情合理的,因為他們這幫夥伴經常聚在一起看這些小蟲子啊,小動物啊什麼的

打架的。



  「哈,我剛才也是在看螞蟻打架來的啊!嘿嘿,好好玩的哩!」根旺忙不疊

地跟著說出自己低著頭的原因。



  「來,阿羽哥,你坐這兒……」阿瑤不屑地撇撇小嘴,撣了撣身邊的石頭上

的灰,自己坐下後,又叫阿羽一起來坐在身畔。



  「喂喂!你們兩個這是幹什麼啊?!不去給陳虎和盤哥他們幫忙的啊?!」

根旺見他二人坐了下來,不由急叫起來。



  「不要理他的!阿羽哥,我們今天不去啦,讓他們把我們的那份一起打來好

啦!」阿瑤不再去理睬根旺,而是親熱地抱著阿羽的一隻骼膊,不管不顧地昵聲

道。



  阿羽笑笑,向她點點頭,表示聽從她的安排。不知怎麼的,在剛才那件事情

以後,他對阿瑤的喜愛多摻雜了幾分寵溺。



  「你們……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啊?!我在這個地方就是等你們的啊!」根旺

終於跳腳起來。



  「幹麼啊,反正每次我們都是在這?歇腳的——這樣好了,中午的飯我來弄

好啦!」阿瑤不悅道,「今天就你們幫我們一次好了!根旺,你又不是沒有睡過

懶覺遲到過的……」



  根旺立時泄了氣,口氣也軟了下來。不過神情仍然很焦急:「不是啊阿瑤…

…我不是怪你們的意思,隻是今天盤哥他們找到了一個好地方,那個地方寬敞幹

淨,還有水的……」



  阿羽和阿瑤這才明白過來他為什麼要這麼急了,敢情他們歇腳的地方臨時換

了。



  「哦……既然是這樣,那阿瑤,我們就不要在這兒了,趕緊到根旺說的地方

去吧。」阿羽點點頭,對阿瑤輕聲道。



  「嗯……那好吧——不過還要你背我的……」阿瑤將嘴湊上他的耳際細聲道。



  阿羽一愣,卻又聽她羞澀輕道:「人家下麵……還……不方便啦……」登時

醒悟過來,忙重重地點頭道:「對對對,還是我背,還是我背!」一麵說著,一

麵跳下石頭,將背對著阿瑤。阿瑤忙整一整背簍,伏上了阿羽的背。



  根旺呆呆地看著二人的舉動,傻傻地道:「你們……你們怎麼這樣子啊……」



  阿瑤白了他一眼,狠狠道:「怎麼,不可以啊,以前阿羽哥也背過我的——

現在就不可以啊!」



  根旺沒有想到自己隨便的一句話,卻招致阿瑤一頓搶白,不覺委屈地道:「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怕你們兩個人這樣子跑山路不方便的——阿瑤你好凶

的,以前都不這樣的……」



  阿羽一笑,自然知道阿瑤為何這樣,忙將托著她臀股的手一緊,阿瑤吃他這

一捏,頓時嬌軀一麻,再有話便說不出來了。



  「阿瑤,不可以這樣對根旺的,他是好心哩!」阿羽輕斥阿瑤。



  「嗯……對不起呀根旺,我沒有別的意思的!」說著緊緊地摟住阿羽哥的脖

頸,臉兒也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根旺眼看著阿瑤,總覺著她有點和平時不一樣,偏又說不出來是什麼樣的不

同,但感覺上始終有些異常。



  「那……那沒什麼就好啦……我們趕緊趕路吧!」根旺說著自己扛起了大筐

,先行在前麵帶路跑起來。



  「阿瑤,你趴好了,我要跑起來了……」阿羽關切地囑咐阿瑤。一邊調整了

下姿勢。



  「哎!我好了,你跑吧!」阿瑤更貼死阿羽的後背。



  阿羽感觸著背上阿瑤那柔軟苗條的嬌軀,尤其是那兩團堅挺而富有彈性的乳

房,在他背上軟軟地擠壓著,更令他心神俱蕩。



  他用力甩甩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摒卻綺思,定定神道:「那我們走啦!」



  轉過了兩道山架子,淌過一條溪溝後,他們來到了根旺說的阿虎虎和盤哥找

到的那塊地方。



  「哎……」又轉過一個林子,前麵現出了盤哥他們,阿虎眼尖,遠遠地先向

他們揮手招呼了。



  其實阿羽已經在前一個林子的時候,便聽到了阿虎和盤哥他們的說話聲音了

,隻是未說出來而已。現在見阿虎招呼,便笑對根旺道:「阿虎在喚我們哩,快

些走啊!」言畢,竟自突地加速,將根旺幾下拋在身後,背著阿瑤竄了出去。直

看得根旺呆了!嘴?直叫喚:「喂喂!阿羽你……怎麼還能跑這麼……快……」

一邊說一邊喘著粗氣,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那速度就更慢了。



  平時苦練的「混沌訣」在這刻發揮了極大的功效。體力的合理平均分配,使

他雖說已經跑奔縱躍了這麼久的時間,還背著阿瑤,但卻並不感覺怎麼疲累,隻

是身上微微沁出了一層汗,有些發熱而已。



  「怎麼你們才來?!咦?!阿瑤怎麼還讓阿羽背著啊?!」阿羽剛立下腳,

阿虎便埋怨起來。



  「對不起啦,是我晚起了……」阿羽一頭說一頭小心將阿瑤放下,同時接過

她的背簍。



  和阿羽不同的是,阿虎身形雖然較瘦小,但渾身卻充滿著旺盛的精力。那一

年四季都敞開的精赤胸膛,早被風吹日曬得黝黑發亮,渾不似一個十四五歲的少

年人。



  「算啦,來了就好啦,不然我們打的這麼多的東西還不好帶回去哩!」盤哥

一麵說著,一麵跨過一堆幹柴,大步走了過來——他的身形甚是高大壯實,足足

高出阿羽大半個頭。由於在這群夥伴?,他的年歲最大,有十七歲了,兼且身材

又高大,因此便自然而然地成了他們的頭兒。



  「真是對不起了!盤哥,都怪我……」阿羽慚愧地看看阿虎,心中有些不安。



  「算啦!沒有什麼的,我們是好兄弟麼!來!正好你們來了,我們也多了人

手,把東西整理一下吧——今天盤哥可厲害了,下了個套子,打了隻大獐子哩!」

阿虎擺擺手,不介意地道。看得出,豐富的收獲令他十分的歡喜。



  「哎!好嘞!我來幫忙!」阿羽也來了勁頭,放下手中的背簍,搓搓手便要

動手。



  「咦?玉版姐呢?怎麼沒有看到她呀?!還有靈秀和小石頭呢?他們好象也

不在的……」身邊的阿瑤環顧四周,除了看見根旺正氣喘籲籲地趕過來外,並未

見到其他人,便忍不住奇怪叫道。



  「哦,他們在後麵溪?洗米哩!準備做獐肉竹筒飯呢!」阿虎和阿羽一麵將

散落的柴禾收攏來,一麵頭也不?地回答她。



  「好哎好哎!我也去一起幫忙……哎喲……」阿瑤立刻興衝衝地要去幫忙,

卻不料剛邁開沒有兩步,便捂著小腹蹲了下去,臉色也變白了,原來那羞處的破

瓜新傷仍未完全愈合,她這一下猛烈地跨步,立刻又牽扯著撕開了裂口,引起陣

陣的刺痛。



  「阿瑤你不要緊吧!」一直心放在她身上的阿羽立刻扔下了手中的柴,兩步

躍到她身邊,蹲下來焦急關切地問她。



  「沒……沒事,我沒事的……」阿瑤看到阿羽這麼緊張自己,不覺小臉紅暈

一現即逝,心?流過一縷柔柔的甜蜜……



  「怎麼?阿瑤不舒服嗎?」盤哥疾走過來關心地問道。



  阿瑤忙站起來,掩飾地掠掠耳邊的發絲道:「沒,沒什麼的盤哥——我這就

去給玉版姐她們幫忙去……」說著羞郝地看了阿羽一眼,轉過身走了,不過這一

回她可不敢再跑了,隻是盡量象平時一樣地走路。



  「誰知道她是怎麼回事——今天看到時就怪怪的!」根旺從橫?插進來嘟囔

了一句。



  聽他這樣一說,又看著阿瑤別扭奇怪的走路姿勢,盤哥頓時若有所悟,回過

頭來,緊緊地盯住阿羽的眼睛看著。阿羽立時紅了臉,心虛地將目光轉向別處。



  「阿羽,你們……」盤哥不放過他,緊盯著道。



  阿羽當真是難堪已極,惶恐之下隻好微微點了點頭——好在此時根旺已經和

阿虎一起去埋頭收拾了,二人並沒注意到他和盤哥之間的事。



  「哦……是這樣……那……」盤哥突然壓低了聲音:「你可要好好地待阿瑤

啊……知道不?!」



  阿羽連忙重重地點頭應是。



  「好啦,這事我不會和別人說的——你也去忙吧!」盤哥輕歎了口氣,寬厚

地囑咐他道。



  阿羽登時如釋重負,忙感激地向盤哥點點頭道:「盤哥那我去忙啦!」



  盤哥點點頭道:「去吧!」阿羽便忙不疊地和阿虎和根旺一起整理去了。



  盤哥看著三個小兄弟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疼愛難過的心緒:唉,

這麼個苦窮的地方,什麼時候才能有出頭之日啊……



  就在他們收拾整理好一堆堆的幹柴、山菌和野蕨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片女

孩子嘻笑的聲音,是阿瑤她們回來了。



  四個大男孩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接過她們手中的細篾籃和瓦罐。



  「嗬嗬,阿羽呀,你今天可是遲了喔?!」長著一雙長長鳳眼,鵝蛋臉,身

材高挑豐滿的玉版姐打趣著阿羽,一麵將手?洗淨的竹筒遞給他,眼?滿是笑意。



  「好啦,玉版不要說了,剛才我已經說過他了——來,替我把火架子調整一

下——」盤哥笑著及時插了進來,免除了阿羽進一步的尷尬。



  「嘻嘻,根旺,你今天是不是又看螞蟻啦?!」靈秀笑嘻嘻地將濕手以腰上

的布巾上擦拭著,秀氣的臉上滿是捉弄的神情。



  「你你……一定是阿瑤和你說的——阿瑤!你怎麼可以和別人說呢……」顯

然是被人揭了底,根旺說著急得便一副要和阿瑤理論的模樣。



  阿羽一笑,腳下一動,身子便攔在了阿瑤前麵,似笑非笑地看著根旺。



  阿瑤見有阿羽哥給她撐腰更是神氣,躲在阿羽的身後,探出頭來,衝根旺做

個鬼臉,吐了吐纖巧的舌頭得意道:「哈,怎麼樣?!就是我說的,你能把我怎

麼樣?!」



  阿羽一聽不妥,忙低斥道:「阿瑤,不可以這樣的……你看根旺都急成這個

樣子了……」



  阿瑤聽了忙一伸舌頭,縮回了頭,不敢作聲了。



  根旺卻已經控製不住了,隻聽他急叫道:「你你你!那……那你還讓阿羽從

「虎跳岩‘一直背著到這?哩!」



  這句話一出口,登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阿羽和阿瑤二人。



  盤哥和阿虎是看到阿羽背著阿瑤來的——不過卻也未曾想到竟然背了那麼長

的一段路程!這已經和平時的玩耍不太一樣了!



  玉版姐更是一對美麗的鳳目在阿羽和阿瑤身上漣漣地來回轉動,臉色一白,

竟掠過一線極細微的異樣神情……



  「天哪!那麼長的一段路都要阿羽哥背著啊!!」最小的小石頭扔下手?正

擺弄著的奇形怪狀的鵝卵石,嘰嘰呱呱地首先叫了起來。



  「小石頭!」阿羽一皺眉,陡地怒視了他一眼,嚇得小石頭一下子縮了回去。



  「怎麼回事?阿瑤!——怎麼,今天身體不舒服嗎?」玉版畢竟要大一些,

馬上想起了女人每個月都有的麻煩事,忙走到阿瑤的身邊,關切地問她。



  「不……沒……。我……嗚……根旺我恨死你了……」阿瑤被夥伴們這麼奇

怪的眼神注視著,加之本來心?就發虛,情急之下,竟哭了出來!



  「喂喂喂!根旺你要死啊——還有你小石頭,淨瞎說些什麼呀!」女人總是

幫著女人,特別是從小在一起的閨中好友。靈秀也立刻柳眉倒豎,雙手插腰,對

著根旺和小石頭嗬斥了起來。



  「呃……就是就是啊,根旺你也是的,阿羽從小就經常背阿瑤的——喏,盤

哥也背地阿瑤的,對不對盤哥?!」見盤哥點點頭,阿虎忙又道:「這次隻不過

阿羽背的路程長了點,這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見根旺一臉的委屈無辜,趕

緊走近他身邊,對著他的腦殼狠狠地鑿了個爆粟,一麵壓低了聲音斥道:「你這

個笨瓜!還不快認錯!不然我們中飯都沒得吃了!」



  他這一下偏正好鑿在根旺頭上的腫包處,當真是雪上加霜,直痛得根旺呲牙

咧嘴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盤哥見本來好好的場麵,突然間變得亂七八糟的,心?不由生氣,狠狠地瞪

了阿羽一眼,阿羽忙低下了頭。



  「好啦,都不要鬧了!大家都是耍著玩兒的,不要那麼認真!靈秀,你先給

根旺道歉!」盤哥話鋒一轉,卻是針對了靈秀。見靈秀一副要叫嚷的樣子,忙向

她猛使眼色,好在靈秀總算明白了他的苦心,狠剜了他一眼,跺了下腳,才「蹬

蹬蹬」地跑到根旺麵前,硬梆梆地說道:「對不起啦根旺!都是我不好啦!」一

麵說著,那凶巴巴的目光尤自恨恨地瞪著根旺,直瞪得他渾身一陣發寒時,卻又

聽她低下聲音惡狠狠地威脅道:「哼!看回頭我怎麼收拾你!」頓時嚇得呆了,

隻曉得呆怔怔地看著她扭著苗條的腰肢轉身離去,嘴唇卻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盤哥見他這樣,忍不住暗歎了口氣,忙自己走到阿瑤跟前,好言勸慰道:「

好了,阿瑤。不要生氣了,回頭我會教訓根旺的……啊?不要哭啦……」旁邊玉

版和靈秀也輕聲勸她。阿羽更是始終都關切地看著她。



  其實阿瑤在玉版姐勸導她時就已經氣消了一小半,阿虎責備根旺的時候又消

了一小半,及至盤哥勸她時,氣已經消了大半了!若說還在扭怩的話,也是因為

少女的矜持罷了。待看著阿羽情意綿綿的目光時,心?早就充滿了甜蜜……



  玉版姐看著阿瑤的神情,便知道已經雨過天晴,沒事了。及至一?眼,無巧

不巧地,居然在無意中發現阿羽正和阿瑤以目光暗通款曲!心?登時「咯噔」一

下。目光自然地便投向了盤哥,卻見他對自己苦笑一下,搖了搖頭轉身去了,心

?更是隱隱地覺出阿瑤阿羽兩人之間的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不過眼下好歹暫時

沒事了,隻夥伴們能夠和睦相處就好了,便也不再追究下去,隻輕輕拍了拍阿瑤

的肩,柔聲道:「好了,我們都去煮飯吧!」便向靈秀使了個眼色,轉身走了。

靈秀雖不太明白她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又對阿瑤說了兩句後才跟隨玉版

姐去了。



  「阿瑤,我們也去給他們幫忙吧!」見隻有他們兩個人站在那?,別人都忙

各自的,阿羽不覺有些難堪,便柔聲對阿瑤道。



  「嗯,我聽阿羽哥的……」阿瑤乖巧地看著他點點頭應道。



  畢竟是一群孩子,不一會兒八個人便又恢複了有說有笑,隻是玉版卻在說笑

時,總時不時暗地?向阿羽和阿瑤兩人掃上一眼……





  第三章 鴻蒙受教



  「阿媽!我回來啦!」在門口時,阿羽便嚷嚷了起來。今天他實在是很高興

,因為他給阿媽帶回來一大塊獐子肉,可以給阿媽熬肉湯了。



  待到進了門後,他便怔住了。



  堂屋?坐著一個陌生的女人,正低頭喝茶,而他的阿阿媽正和她說笑著。



  一見阿羽進來,阿媽停止了說話,慈愛地看著他笑道:「呀,是阿羽回來了

呀——來,正好,來見見柳老師!」



  阿羽一怔,便要隨著母親的話開口稱呼時,卻見那個「柳老師」?起了頭。



  阿羽的心猛地一跳!



  天啊,她好美!



  在他的眼前展現的是一張精致如畫的俏臉,那抹了淡妝的容顏上真個是膚若

凝脂、眉若春山、眼若秋水、唇若塗朱……不知怎麼的,他的腦海中自然而然地

冒出了九公給他看過的那些古書?對美女的描繪。



  就這麼坐在那?,她的渾身上下便自然地充溢著一種與嫻靜淡雅的知性美,

令他看得目眩神迷……



  「啊,原來你就是阿羽呀——嗯,你的眼睛好亮哦!」說著,柳老師竟起身

向阿羽走來,高挑的身材輕盈地款款擺動著,齊耳的短發隨著她的步伐輕靈飄逸

地躍動。堂屋的光線並不怎麼亮,但是眼前出現的這個男孩的一雙如暗夜星辰般

明亮的眼睛卻立刻深深地吸引了她。



  一刹時,阿羽全身的感覺似乎變得格外的靈敏積極起來,柳老師走過來時的

一舉一動都清晰地在他的心鏡?印下。



  他清楚地嗅到她裹在白色套裝?那苗條而不失豐腴的身體散發出的陣陣不同

於阿瑤的體香——阿瑤是清新健康的,而她是濃鬱芳香的;他甚至能感覺出她那

被衣物遮蔽這胴體的每一條流動的誇張曲線……



  「你好,阿羽!」柳老師停在了他的麵前——她發現這個男孩子的個頭剛到

自己的眉際,而自己的身高已經足有一百六十八公分之高——向他伸出了一隻手

——炎荒羽注意到,這隻手是那麼的纖長細嫩白皙——但他隻是看了一眼,並未

伸出自己的手。



  「呃……我叫柳若蘭……你叫什麼?不會就叫阿羽吧?」見自己友好伸出的

手未得到呼應,柳老師的臉上露出一絲狼狽,忙掩飾地進行自我介紹,同時想緩

和氣氛地打趣阿羽。不知怎麼的,在這個大男孩異常明亮的眼睛的大膽注視下,

她竟有些心慌,臉也似乎有點發熱,手心?甚至隱隱地沁出了汗水……



  「我叫炎荒羽。」阿羽終於微微地笑了。他清楚地將麵前這個美麗——不,

是驚豔的柳老師柳若蘭不自在的反應盡收心湖。



  看到麵前的亮眼睛男孩終於對自己友好地笑了,柳若蘭不禁長長地鬆了口氣

,她忍不住拉起他一隻手,親切地道:「你叫我一聲柳老師好不好?」



  炎荒羽笑了,他突然由開始時對這個柳老師產生的出於異性本能的觀感?多

了一份親近感。



  「柳老師!」他大聲響亮地叫了她一聲。



  柳若蘭被他突然大起的聲音嚇了一跳,但隨即便開心地笑了:「哎!」她也

脆生生地大聲應了一聲。



  堂屋?頓時氣氛輕鬆融洽起來。



  「阿羽這孩子,平時也不是這個樣子的,今天才見到老師就變得調皮——柳

老師您別介意,回頭我教訓他!」炎荒羽阿媽忙替兒子的調皮向柳若蘭表示歉意。

一麵說著,一麵卻似嗔實疼地瞪了兒子一眼。



  「啊嗬嗬,沒有什麼的,阿羽他這麼機靈,我很喜歡的……」柳若蘭笑著說

道,不過這確實是她的心?話。



  「對了,阿羽的名字好有個性呀——怎麼寫的?」柳若蘭笑著捋了捋耳邊鬆

開的一縷發絲,不經意問道。



  不料話一出口,便見阿羽的阿媽臉色一黯,神情開始不自然起來,眼光也遊

移不定的。她不禁感到奇怪,再看看阿羽,也是一臉的不自在,手似乎也不知往

哪?放了。



  「對不起……我……也許我不應該問的——如果不方便,就不要說了——實

在是對不起了!」柳若蘭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觸及人家的禁忌了。不過她也實在有

些不解,她來這個地方之前,就曾經聽說過這個坳子?群居著好幾個民族,這在

別的地區是極罕見的。但是更奇怪的是,這些老百姓卻能夠和睦相處,完全不似

其他的地方,每個少數民族都有自己相對固定的生活群體。她來之前也曾就有關

這些民族的禁忌喜好等等專門作過一番惡補,但她卻怎也想不到,竟有人對別人

問自己的姓名也禁忌的!



  「不……不是的……」炎荒羽看了看他阿媽,見她低著頭不作聲,想了想,

便上前拉了拉阿媽的手,輕聲道:「阿媽,就說吧,我沒有事的……」



  此語一出,柳若蘭更是驚訝了,敢情這禁忌還是出在這個亮眼睛的男孩身上?

真是怪了事了!



  「阿羽,可是……」阿羽阿媽似乎有些心疼兒子,語氣十分的遲疑。



  「真的,阿媽,你說吧,我都這麼大了,沒有事的,我不會瞎想什麼的……」

阿羽緊緊握著阿媽的手,安慰她道。



  「那……我就說了……」看著兒子明亮澄澈的大眼睛,她下定了決心說了出

來。



  柳若蘭聽了後,這才明白為什麼阿羽的阿媽要這麼猶豫了。



  原來,炎荒羽的母親,也就是炎女,丈夫本來就是孤兒,很早就病逝了。山

?規矩,嫁出去的女人,不好得再回阿媽家,更兼阿媽家隔了幾百?的山路,來

去交通極為的不方便,故而家?隻剩下了她一個寡婦。



  炎荒羽本來是個棄嬰,是炎女一次在河邊打水,路過一片叫做「荒林」的地

方的時候發現後撿回家來的,那時他已經餓得奄奄一息了。



  女人的母性本能促使她將阿羽抱回家來撫養,由於她姓炎,阿羽便也就隨了

她的姓;在起名的時候,村?的人說這個嬰兒既從「荒林」撿來的,當真是命若

片羽,就叫「荒羽」吧!「炎荒羽」這個名字就這樣叫出來了。



  由於沒有丈夫,身邊卻多了個嬰兒,雖說大家都知道是撿回來的,但卻沒有

人願意再娶炎女。而炎女也為了害怕再找一個男人會待阿羽不好,便也就索性不

再嫁人了。



  隻是阿羽始終沒有父親,大一些後,便有鄰村的孩子在玩耍中罵他是個沒有

父親的野種。待他哭著喊著回來問炎女的時候,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自那以後

,他便變得沈默寡言,而炎女雖然後來同坳子?的人一起去鄰村討回了公道,但

卻再也無法挽回兒子被傷害的心靈。也因此,這件事成了她的一塊心病,成了一

個禁忌。



  現在她說出來後,見兒子沒有了從前的痛苦神情,惴惴不安的心情才放了下

來。



  「哦……是這樣的……」柳若蘭沈思一會兒後,想了想,道:「那你們有沒

有出去查過呢?照說這個地方那麼偏,如果有女人生孩子,一定會有線索留下來

的——隻要一個一個地排查,就總會找到阿羽的親生父母的呀!」



  「不!我不要!」豈料她這話一出口,立刻招致炎荒羽的強烈反應:「我才

不要那個從來都沒見過的爹阿媽哩!我隻有一個阿媽,就是現在這個阿媽!」他

疾口說道,胸膛一陣地起伏,顯是極為激動。



  「啊……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看到炎女和炎荒羽不高興地看著

自己,柳若蘭慌忙解釋道:「我隻是覺得阿羽的親生父母應該承擔他們應負的責

任……並沒有其他的意思的……」說著不覺暗自後悔——這是個明擺著的法律問

題,但在這個偏僻落後的山區,她這番話說出來不等若一堆廢話麼!



  「啊……我們也沒有什麼……不過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這兒實在太……請

柳老師有事明天再說,好不好……」炎女很明顯地下起了逐客令——對柳若蘭的

好感,在她那句話說出口後,便蕩然無存了。



  柳若蘭也知道自己再這麼呆下去,實在也是難堪,便忙知趣地站了起來,歉

然道:「十分對不起……我實在不應該那麼說的……那好,明天就叫阿羽到村子

的曬穀場去吧……」見炎女愈發冷淡的神情,心下更是後悔多嘴,便急急向她和

阿羽打個招呼,逃也似地離開了。



  待柳若蘭走遠後,炎荒羽便去關了門。



  「阿媽,那個柳老師也沒有什麼惡意的,你不要生氣,把身子氣壞了就不好

了……」他回到母親身邊,輕輕地拍她的後背,勸解炎女道。



  「唉……」炎女歎了口氣,將兒子摟進懷?,疼愛地撫弄他的頭發,無力地

道:「阿媽知道,她是從外麵來的,懂得道理比阿媽多。阿媽不生她的氣,隻是

心?頭……」說著,又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對了阿媽,柳老師是哪?來的?她到我們家來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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